业余爱好者 | Amateur
-
2007-09-13
错过了倒数第二班地铁的夜里
消失在洞的黑暗里地铁的呼啸。
五秒钟以前,预备发车的铃声响起。
十秒钟以前,我们都停在静止不动的地球上。
现在只有我奔跑在没有出口的噩梦里。
文 德斯的镜头缓缓推进,我是灰色画面中很快略去的一张沉思的脸,连绵不断喋喋不休的内心独白中转瞬即逝的一句台词。思考也不会有什么结论,脸很快就会被人忘 记。即使男主角看见了我,第二天到来之前,记忆的碎屑也会如清晨客厅的灰尘,裹挟着我绝望的被撕碎的灰白的脸被主妇的扫帚赶到大门之外。碰咚。门关上了/ 起风了/我被吹散了。我的前额去了山里,下巴和右眼飘到海滩一只千年老龟的身旁。脸颊的一部分被人踩在脚下。慢慢的,连践踏我脸颊的脚也化成了潮湿地下道 的一阵悲风。山川大海变幻了位置,再后来地球也化作宇宙中最小的尘埃。到了那个时候,我能不能被人记住还有什么计较?但是又为什么,依旧无法排遣寂寞。 -
2007-09-12
情书
我拥有了一个漂亮的塑料喝水杯子。透明的蓝颜色,上面画着一个细长四肢,头发乱蓬蓬,抱着枕头在夜幕下的城市里挥动着自己长长的胳膊梦游般的行走的孟浪的女孩子,脸上挂着最无知无觉最竭尽全力的笑。我想把它给你看,我想要你说她像我,那是我喜欢的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我 听陈绮贞木吉他版的《旅行的意义》作为夜幕下的安慰。在这个版本里,有咔啦作响的火车驶向远方的背景声音,这适合流浪的吉他手和他娇小的情人的故事。而在 流行的版本里,背景中可以辨认出喷气式客机起飞的轰鸣。我越发着迷于这首歌讲述的生活。我反复看这首歌的MV。我希望那个趴在阳台窗台上写信的女孩是我。 我的地址永远不变,而你的来自天涯海角。那个留着板寸和胡子的喜欢出逃的背包客就是在我的幻想中你的形象。虽然我知道你和他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除了一个 停留在你们最初的起点那里的,面目模糊、神情落寞的爱着你们的傻傻的情人。
当然我也会听别的音乐。但是依依不舍陈绮贞的调调。在我准备放开你的难 过的夜里,我只听王菲。成熟的、在情场遍体鳞伤、最后捉住了物质和世俗的男人作为心灵最后庇护的女人,叼着香烟告诉我世界上没有爱,但是我们还要爱。而现 在,浅浅的秋夜盛不下我对你细密的眷恋,像因为吃得太慢而泡胀了的一碗阳春面。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做《旅行的意义》和《黑眼圈》里面的女孩子。我想象她们在 爱人回来的日子沉浸在他带回来的照片和见闻里,帮他洗穿脏的衣服。照顾他、爱他、对他笑、听他说话。然后爱人走了。她们穿着睡衣享受阳光里的藤椅,看着窗 台上的绿色植物慢慢长大。收拾房间、看书、写作、去超市买生活必需品、看电影、哭了或者笑了。上网。希望在那里看见你。我可以说的东西永远比你的少,可是 为什么还是我在一直说说说?我没试过给你写情书,Email形式的都没有。现代人的生活越来越粗糙了。但是我爱你。沉寂的、喧闹的。
不过在听《静 静的生活》的时候,我又会燃起薄薄的豪情。我想搬到海边、啤酒泡沫、踮起脚尖、落叶飘零、深入沙漠之心。而这一切却又都因为我确信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你。 我相信你会在某个周末忽然出现,哪怕第二天就会匆匆消失。你会说,走吧,咱们驱车深入沙漠之心。我一定不怕苦怕累,虽然我恐怕一定会成为你的负担。
在我读诗的时候,每当看到“念远”二字都会慢慢停下目光。“满目山河空念远”。比起词人,我的情感是多么的幼稚、可笑、脆弱而又微不足道。我有些羞愧了。
如果爱情把我变成一个惹人嫌、没完没了的唠叨、胸无大志、眼界狭小、喜欢胡思乱想的女孩,我为什么还要爱呢?王菲流行歌曲中的王菲为什么还要爱呢?
小 时候看《简·爱》有一段印象颇深。圣约翰请简嫁给他,因为他觉得她看上去可以吃苦耐劳,可以陪他去印度传教。这就是他选择她的理由,尽管他爱着另外一个 人。我怕我因爱你而失去了你所需要的能力。那你是不是就不再爱我了?对啊,想来,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你说的是你需要我。
我也不在乎。反正我爱你。 -
2007-09-07
法外之徒之夜
-
2007-09-05
他和他的书
这次重读《青春》时做了很多笔记和摘抄,最有感触的两段放在下面,和大家分享:
精神生活,他暗自想到,我们为之献身的是否就是这个?我以及在大英博物馆深处的这些孤独的流浪者,有一天我们会得到报答吗?我们的孤独感会消失吗,还是说精神生活就是它本身的报答?
琢 磨出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并不难。他用不着想太长的时间就能知道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愿意,他能够以精确到几乎没有任何错误的程度去做该做的 事情。是他踌躇的是这个个问题,他是不是能够在做该做的事清的同时继续做个诗人。当他一而再的试图想象从该做的事情中涌出来的会师什么样的诗歌时,他看到 的只是一片空白。该做的事情是乏味的。所以它处在了两难的境地:他宁愿是个坏人而不愿做个乏味的人,但他不敬重一个宁愿是个坏人而不愿意做个乏味的人的 人,也不敬重能够把他的两难处境用语言利落表达出来的那种聪明。(加粗系我所做)
google库切的照片,这张有点符合我高中时对他的想象。那时候我在一篇小说里幻想自己有一天去他澳大利亚的住处给他当文字处理秘书。翻找旧稿,贴其中一小段在下面:…… 她曾幻想,并且一直都梦想的是:在一个阴雨的午后,她能提着自己的小旅行箱出现在澳大利亚宽广的地平在线。已是深秋,她踏着干枯了的牧草往一座简朴的木制 平房走去。在阴暗的门廊里,一个穿着开了线的的毛衣神色冷漠的老头接待了她。“我是您……新来的秘书……”她紧张的用她腔调古怪的英语自我介绍道。在那老 头身后,她可以看到斜向下倾的屋顶下摆了一张写字台,上面堆满了书籍和一台打字机……
库切需要秘书吗?伟大的心灵需要粗鄙笨拙的双手来帮忙吗?她有些绝望了。也许那些细节都是荒谬的,但她无法想象库切坐在豪华舒适的书房里写作该是副什么样子:书房的门紧闭,棕色的门框倒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但是她愿意做他的秘书,她可以细心的把那些已蒙了尘的他的旧手稿整理编号,辨认出那些早已模糊的用圆珠笔写下的字迹,再工整地抄写在干净的纸上。她可不管她这偏执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