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爱好者 | Amat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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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6
女孩
刚刚我审问了一个女孩。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有讳,以下是她的供词。我不能保证它的真实性。况且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真实”。
关于恐惧
(之一)
要是哪天他对我的爱消失了,我宁愿死掉。
要是从哪天开始,炽热的爱恋化作泥泞的日常,我宁愿死掉。
我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在这样的一天醒来:
两个人在浑浊的卧室空气中醒来,没有什么动作或表情证明对方看到了自己,两个人在整间公寓中游荡,专注于自己的世界,漫不经心的躲闪着对方,防止相撞,打扮得光鲜的出去,很晚才回来。在屋檐下面看到对方足以打消一天的好心情。转身相背着睡去。
我有遗漏么?那是因为我没有真正地经验,我只凭想象。
(之二)
想 到衰老我觉得可怕极了。有一天,这平坦的小腹不再是我的,这光洁的额头不再是我的,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皮肤不再是我的。我这些最好的货色会被强行拿走、 没收,充公给了其他的年轻姑娘。留给我的只剩下褶皱、肥胖,还有浑浊不堪的日常。我甚至能看见在那种日常之下,从水龙头里会挤出来几滴发绿发臭的水滴,之 后只剩下空洞,水龙头的嘴悬而未决的张着。寂静。
关于爱
我的爱是不会消失的。我总有爱,总是有热情和欲望,随时都能被激发起来。我是制造爱的不知疲倦的机器,是永不枯竭的爱的矿藏。我浑身充满了爱的力量。要是将我的爱全部倾泻出来,只怕要将他淹没窒息了。他 连我一个人的爱都承受不了,为什么还有力气去引诱和铺垫其他的爱?为什么他要将我活生生的冷藏?直到我身上布满了蜘蛛网,泥土下陷,填满我的嘴,四面八 方的力量将原本遍布我全身的爱意压缩成一个再小不过的点,将它掩埋,将我埋葬。处罚我扮演一个黑糊糊的墙角一样的角色。他腻烦我,厌倦我, 寻找刺激的新品,感受那遮遮掩掩的欲望之下调情的快感。我被遗弃、忘记、当成累赘和负担。当然我还存在,堂而皇之的存在,但我是永远的被废掉了。废掉了我 的爱我整个人就被摧毁了。是风吹动了树还是树带来了风?谁知道。这些复杂的逻辑关系。或许会有另外一个人瞧见我,爱上我,轻触我那被压缩的点。或许经由此,我那被遗忘的力量会膨胀、会 爆裂,我重新身陷热情的爱恋…可这又违背了我自己的意愿。我是只爱他的,只有他的。
是,你说的没错。囚禁我的人正是我自己。
关于窥私
我不愿向他坦陈一切。我不愿意把我的整个儿心都翻出来给他看。理由?
或许是我知道我无时不刻不在改变,无时不刻不在否定原先的自己。过去任何一个时点上的我都无法成其为我,代表我的意见。比如说我知道我的很多日记全是在说假话,但哪个才是真相?要视当时情况而定。
但我又不客气的要窥他的私。理由?确定他只爱我,确定他爱我这件事是真的,确定他没对我撒谎。因为这些件事对他我全都做得到。
丑陋的女人。
我是一个丑陋的女人。 -
2007-09-05
他和他的书
这次重读《青春》时做了很多笔记和摘抄,最有感触的两段放在下面,和大家分享:
精神生活,他暗自想到,我们为之献身的是否就是这个?我以及在大英博物馆深处的这些孤独的流浪者,有一天我们会得到报答吗?我们的孤独感会消失吗,还是说精神生活就是它本身的报答?
琢 磨出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并不难。他用不着想太长的时间就能知道该做的事情是什么。如果愿意,他能够以精确到几乎没有任何错误的程度去做该做的 事情。是他踌躇的是这个个问题,他是不是能够在做该做的事清的同时继续做个诗人。当他一而再的试图想象从该做的事情中涌出来的会师什么样的诗歌时,他看到 的只是一片空白。该做的事情是乏味的。所以它处在了两难的境地:他宁愿是个坏人而不愿做个乏味的人,但他不敬重一个宁愿是个坏人而不愿意做个乏味的人的 人,也不敬重能够把他的两难处境用语言利落表达出来的那种聪明。(加粗系我所做)
google库切的照片,这张有点符合我高中时对他的想象。那时候我在一篇小说里幻想自己有一天去他澳大利亚的住处给他当文字处理秘书。翻找旧稿,贴其中一小段在下面:…… 她曾幻想,并且一直都梦想的是:在一个阴雨的午后,她能提着自己的小旅行箱出现在澳大利亚宽广的地平在线。已是深秋,她踏着干枯了的牧草往一座简朴的木制 平房走去。在阴暗的门廊里,一个穿着开了线的的毛衣神色冷漠的老头接待了她。“我是您……新来的秘书……”她紧张的用她腔调古怪的英语自我介绍道。在那老 头身后,她可以看到斜向下倾的屋顶下摆了一张写字台,上面堆满了书籍和一台打字机……
库切需要秘书吗?伟大的心灵需要粗鄙笨拙的双手来帮忙吗?她有些绝望了。也许那些细节都是荒谬的,但她无法想象库切坐在豪华舒适的书房里写作该是副什么样子:书房的门紧闭,棕色的门框倒映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但是她愿意做他的秘书,她可以细心的把那些已蒙了尘的他的旧手稿整理编号,辨认出那些早已模糊的用圆珠笔写下的字迹,再工整地抄写在干净的纸上。她可不管她这偏执的想法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