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银河铁道列车二首

    其一

    列车穿过暮色从窗子上方开走

    带走了秋天最后的星光

    你也走

    卷起古典主义油画的一角

    我被夕晒留下的印子

    判处终身监禁

    其二

    我们的眼睛

    黯淡在逐渐冷却的黑暗

    热气腾腾的家长里短

    打情骂俏

    就打头顶过

    从一个星球

    到另一个星球

     

    致概率论与数理统计重修课No.2003教室惨白的夜

    猫声凄厉

    枯黄的阶梯教室

    被秋风掩埋

    日光灯下

    粉笔写就的数学符号大惊失色

    大侦探波波莫断定

    黑色的瘦小女助教

    乃耗子成精

  • 2007-10-15

    看不见的诗人

    午睡昏昏然醒来,收到0065短信一封。转了一首别人发给她的诗

    在南京站

    车轮滚向傍晚

    雾蒙蒙的月台被隐瞒

    列车们试图直立行走

    摆脱与其为伍的马牛

    宽幅的车窗将旅客隔断

    玄武湖波澜不兴

    托起三三两两的游船


    我觉得是很好的,除了念到后三句只觉像是忽然噎住了喉咙——当然,也是美的。月台,洒满月光的台子。在洒满月光的台子前,列车轰隆隆驶过,把人们分开。

    在微明的空气浊浊的寝室里,脑子还并不十分清楚,梦境渐渐遥远但是真实。听Club8的新专辑,很好听,恰似张爱玲小说里面南京夜晚的雾气。想起那个不知名的诗人,一个从上海往返南京的瘦高的黑影,一个留在茨维塔耶娃诗集中的模糊的名字,缠住我的是口腔溃疡带来的疼痛和残存的黑色药面的淡淡苦涩。

    后记:该诗系一个在同济大学图书馆的茨维塔耶娃诗集中留下名字和联系地址的一个毕业生所做。0065总是充满好奇心与探索心的,遂发短信过去,得到几首包括这首在内的小诗。我在这里未经允许发了出来,还要请作者原谅。

  • 截了Paris, Texas的幻灯片桥段的图,最爱Travis(我也最爱这个名字,发音像一场苍茫却终要回转的公路之旅)的妻子Jane在沙滩上轻盈旋转出几个优美的小圈。放在这里只空落落的有一张图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个在美感上力度相当的题目才可以。于是我翻遍手边的诗集,选中了《在月亮》的第一句。

    “在月亮升起时女人们穿着花衣服闲逛。”

    我爱这句诗,爱到觉得诗里余下的句子都只不过是四面拱着宝石的灰扑扑的衬布。月亮、女人、花衣服、閒(必要是这个字才可以)、闲逛。 全都是阴柔而飘动的字眼,凉丝丝而半透明。我拿这句话给0065看,她评价说,“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绝对0065风格)可是多奇妙呵,文学能让标准的句式、可以放在对外汉语教科书里当例句的句子变成诗。

    后来在日记本里重新抄写了整首诗才看出后面的重要与好。有月亮,才有了“吸引”。月亮吸引海潮的奇妙的力。而花衣服翩跹,恰似飞舞的海潮。

    在月亮 米沃什(波)

    在月亮升起时女人们穿着花衣服闲逛。

    我震惊于他们的眼睛、睫毛,以及世界的整个安排。

    在我看来,从这样强烈的相互吸引中,

    最终将会引发终极的真理。

     

    越发觉得这诗和这个文德斯的镜头是共生的。我爱它们。

  • 今天的电影——
    磨光了我的眼睫毛和裤子的屁股;而且没看完。实在喜欢这个清洁下体的镜头今天的诗——
    以前觉得野蛮,今天忽然有了感应。抄在了日记的开头。狄兰·托马斯
    通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
    催动我的绿色年华,毁灭树根的力
    也是害我的刽子手。
    我缄默不语,无法告诉佝偻的玫瑰
    正是这同样的冬天之热病摧毁了我的青春
    我 希望有精巧简洁描述所见的能力,可是你看,我在博客里絮絮叨叨这许久,依旧无法言中哪怕是自己的心思。我希望做世界公正的观察者,却从未把眼光从自身移 开,试图把蚊子叮的包描述成脓疮,把细小的黯然看作巨大的灾难。我希望有一天能看见天使的眼睛,却无日不把自己困在纷乱思绪砌成的迷宫里。
    如果催动花朵的力消失了,干脆就让自己倒进软扑扑的灰尘里,也没什么丢脸。当然在灰尘中行走比绽放一只花朵辛苦的多。有什么办法。爆发换来的总只是绚烂幻美的一瞬,接下来的暗色日子还要面对。总不能也酗酒毁了一切,我还那么年轻。